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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军训感悟】建军宏志,正步走过十月
发布时间:2026-10-16
作者:武雪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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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十月的风从湘江吹来,裹着水汽和桂花的甜。军训第六天,我们在练正步。教官喊“一令一动”,几百条腿同时悬在半空,整个方阵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
  汗水从下巴滴落,在草坪上砸下。我的思绪飘向远方,忽忆起一件往事。高考后那个暑假,我随父母去了一趟井冈山。在革命博物馆里,有一面墙上贴着几十张年轻的面孔,全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黑白照片,眼神亮得灼人。其中一张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:某某,牺牲时年仅十九岁。当时我站在玻璃展柜前,觉得那些人离我很远,远得像另一个物种。他们活在教科书里,活在纪念碑上,和吹着空调刷手机的我,隔着一整个银河。

  可此刻,当腿酸得快要失去知觉,当汗渍在军训服上画出盐的圈,我忽然又想起那张照片,十九岁,和我相仿的年纪。我在骄阳下站半小时军姿就叫苦,而他们曾翻过雪山,蹚过草地,在枪林弹雨里一路向北。他们站的是真正的岗,守的是真正的防线。我们的军训,和他们当年相比,连万分之一都够不上。可就是这万分之一,让我第一次隐隐触碰到某种东西的边缘——那种把身体交给纪律,把小我搁在一边的感觉。

  踢腿定位的那几秒,我偷偷用余光扫过整个方阵。旁边女生额角的碎发被汗粘在脸上,嘴唇干得起皮。前排男生后颈晒得通红。可所有人的腿都绷得笔直,脚尖压平,没有一个人放下。那一刻我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动。这些人,几个月前还在各自的家里当宝贝,此刻却像螺丝钉一样把自己拧进一个集体。我们踢的不仅仅是正步,更是在用身体丈量一种秩序,一种将散沙聚成高塔的力量。

  正步定脚时前面的队伍在放红歌,一首接一首。我前左右全是和我一样呲牙咧嘴的脸,可步子没乱。行军的节奏有一种奇异的包容性,它允许你疼,允许你累,但不允许你散。走着走着,我恍惚觉得脚下的路在往前延伸,穿过长沙的街巷,穿过湖南的丘陵,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。那条路上,是不是也走过一支年轻的队伍?他们穿草鞋,背步枪,头顶有飞机,身后有追兵。他们走过的路,比我们今天长千百倍,难千百倍,可他们走过来了,用脚板走出了一个崭新的国家。

  第七天上午是红歌比赛,唱到《不忘初心》时,几百人站着,“万水千山不忘来时路”第一句起得有点弱,可后面齐刷刷跟上来,声音越来越亮。我身边一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女生,眼角似有亮光,我想起博物馆里那张十九岁的脸,想起湘江边无名烈士的碑,想起所有那些牺牲在黎明之前的人。他们倒下的时候,听得到今天的歌声吗?

  预选赛结束,我们连成功晋级决赛。导员激动地向我们宣布这一好消息,大家不可置信地看向彼此。喜悦之后,我低头,看见作训的鞋面已经磨得起毛,我忽然舍不得脱掉这双鞋。

  十月的光把我从里到外翻晒了一遍。有些东西晒掉了,是娇气,是散漫,是理所当然的安逸。有些东西晒进来了,是纪律,是集体,是一种说不清但感觉得到的东西——它让你站在队列里时心是安的,走在路上时背是直的,想起“中国”两个字时,心里是有画面的。


  那个画面里有湘江,有岳麓,有方阵。有无数张年轻的脸正步走过十月。他们的脚踏在同一片大地上,发出同一个声响。那声响从八十多年前一路响过来,穿过南昌的硝烟,穿过井冈的翠竹,穿过所有被热血浇灌过的土地,最后落进我们的脚步里。

  而我们正年轻,十月的太阳还烫着。